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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猫奶奶说，我们弄堂里那只老猫死了。
愣怔了下。我读高中的时候她就在了，那年她生下一窝小猫，我捡了两只给男友。他欢喜得紧，它们也依赖他，但最终因为在他床下乱排泄被大人下了逐客令。据说后来这两只来自淮海路弄堂的家伙称霸了龙华野猫群，也不知是真是假。
之后每年她似乎都在生。奶奶称她是这一带的交际花，把附近的野猫都引了来。早晨出门我还见她在马路对面的小花园晃悠，晚上到家时她一定端坐在家门口，有时候是她一个人，有时候带回来一个甚至好几个伴侣。这几年她渐渐老态毕露，肚子也因为数次怀孕松弛不堪，但听说还有野猫为她打架的，可见魅力这东西真不是单皮相可以判断的。
有两次，大腹便便的她白天从开着的窗户潜入我的房间，然后在我的床底生崽。第一次我真是又惊又气，半夜披头散发地把她赶出去，她开始还弓着背对我吼，后来就落荒而逃了，留下一窝湿漉漉的小猫不停吱吱叫。第二次故伎重演可把奶奶惹急了，一早把猫崽们一卷全扔了垃圾桶。我听到这消息咽得说不出话，顿时同情起她来，却也不见这母亲有半点悲伤。过两天继续在窗下夜夜笙歌，扰我清梦，我也只是抱怨几句——
我已经习惯了每次夜归时，黑暗中静静闪烁着的那双眼睛。
但后来，她真的惹祸了。她带来了太多的男友们，他们除了纵欲之外还留了大量排泄物在弄堂里，臭不堪言，让居民们恨得牙痒痒。大家地投诉到居委，回答却是没有对野猫的处理办法。人们聚集在一起义愤填膺地讨论对策，“给他们吃安眠药，然后装在麻袋里送到很远很远的地方！”——可安眠药哪里找呢？“找什么动物协会，让他们来抓走”——要抓走这些野猫哪有那么容易啊！
“要么。。。”有天下班回家，奶奶告诉我她在猫食里拌了老鼠药——我又惊到了，立马出去看，没见她踪影，当下忐忑不安起来。虽然我也恨得牙痒，但从来没想她死啊！好在之后几天，我又在弄堂里看见了她，完好的她，照旧慵懒又风骚地来回踱步。再后来，春天过去了，她没那么乱来了，弄堂的臭气也散了大半，驱逐她的声音自然淡了下去。
现在，没想到她居然死了。
奶奶说，她怀着小猫，临产时却生不下来——她下身长了个很大的肿瘤，堵住了。
对门的邻居把她送到医院，花了600元还是没有救回。
我难过了一会儿。只有一小会儿。
我只是习惯了她近十年的存在而已，没有别的了。 TrackbacksThe trackback URL for this entry is: http://zhuazhua59.spaces.live.com/blog/cns!D111A0951042530D!2031.trak Weblogs that reference this entry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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